从夏河到甘加草原的路上，不断能够碰到对面开来的挂着青海牌照的车辆。这里自古就是甘青交通的要冲，历史上不知多少骑马民族的铁骑，曾从这片以连绵的白石山为背景的草原上呼啸而过。他们大概不曾像我们这样，满怀欣喜地欣赏着路边盛开的油菜花和草地里放养的，未曾剪过鬃的生马驹子。因为在他们的面前矗立着一座无法攻克的堡垒，那就是八角古城——卡尔雍仲，我们的目的地。
八角城修建在一片开阔的台地上，因其有八个城角而得名。为了亲眼求证它特殊的形状，我们爬上了离它最近的一座小山。山上到处可见古代弃耕的梯田，八角城昔日的繁荣可见一斑。城堡是一个中空的十字形，全长大约两公里。城外有一圈低洼地带，青草长的甚是茂盛，大概是从前的护城河。
这座古城并不是废墟，城里目前还居住着几十户人家。这些居民们也还保持着古代戍边将士的敏锐和机警，我们在山头的一番窥视早就落入了他们眼中。等到我们下山进得城中，一位白发苍苍的藏族老太太就迎了上来，向每个人收了8块钱的参观费。老太太名叫达莱，她和老伴儿是古城的义务守城人，除了收取的参观费，她还经常自己贴钱用于古城的维护。城里的住户以藏族居多，也有后来迁入的汉族。大概是受了城墙建筑方法的启发，他们不约而同都采用了多层夯土，内夹砂石的方法来修建自己的房屋。有些人干脆就在城垣上取土，再加上长年的风雨侵蚀，古城的部分墙体已经倾颓。不过爬上现存的城墙，沿着长满衰草的墙头走一走，就能够体会到设计者的匠心独具。城墙的曲线多、立面多，而且每一面都在弓弩的有效射程之内，没有死角，视野广阔，非常利于防守。
这座古城的样式与中原的城池大异其趣，倒是和欧洲中世纪的棱堡多少有些相似。即便是历史学家们也很难揭开八角城的身世之谜，因为这里发现的文物上至两汉下至明清，难以因此确定它的修建年代。有人说它是汉代护羌校尉时代的堡垒，或是王莽经营西海郡的遗存，也有人说它诞生于“西屠石堡取紫袍”的唐代，更有人因它独特的八角形状认定吐蕃、党项或是吐谷浑等少数民族才是它的建造者。
达莱老阿妈向我们讲起了几年前发生的一段旧事。她的一个邻居在整理油菜地的时候，挖出了一枚印章，上面的文字曲里拐弯的，不是藏文也不是汉文。发现者把印章藏了起来，想在文物贩子那里卖个好价钱。当地文物局的专家也听说了这件事，就急忙赶来想看个究竟。这家伙误以为是政府派人来抓他，情急之中就把印章砸了个粉碎，以消灭私匿文物的证据。据文物专家后来说，这枚印章大概是官印，很有可能成为解开八角城历史之谜的钥匙。  |
